最近这五年

如果将五年放在中学时代,感觉这并不算一个太长的跨度。

回忆中的初中高中的生活,没有太大的波澜,日复一日地被灌输东西,每天沉浸在试卷堆中,眼前的一间教室,一张讲台,一张课桌和家里的床是我所生活的维度。

进入大学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这个五年,似乎比过去的12年读书生涯还要充实一些。

初入大学,我所拥有的只有对计算机兴趣,和少的可怜的一点点计算机基础。这几年复旦的老师和优秀的同学们教会我很多,也让我认识了一个更大的世界。

关于老师们

我遇到过很多认真负责的老师,如大物老师的胡光喜、模电老师唐志强、概率论老师张巍(也是我现在的导师)、数据库老师汪卫、操作系统老师张亮、CTF队带队老师陈辰等。他们的课程带着我较为系统地学习了计算机科学相关的基础知识,虽然有一部分学的时候有时候觉得没什么实际意义,后来在做一些其他工作时发现当时学的知识或是思路给我不少帮助,很是感谢。

这几年有经历过顺风顺水也有经历过难上加难;以及幸运与不幸运。但是正如那句话 “What doesn’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” ,这些经历应该也是正常成长所必须的。

曾经因为在意期中成绩,与某老师argue,想看试卷批改细节,结果期末给分出来吃了C(事实上后来我去查他的给分,怎么说呢,男女成绩偏差和其他的课的差距有点大)。也曾因为缺了一次形式与政策课,期末去补了一次课,然而第二次课的答题纸被任课老师搞丢,导致虽然我上了该上的课,写了该写的作业,还是吃了NP。抛开事情本身的一些随机因素,我本身的处事方式也有很有问题。后来想想,很多事情完全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。

也曾抱着开心就好的心态参加过一些比赛,在nice的童鞋们的帮助下取得了那么点还算有趣结果。某验证码识别竞赛送了30000奖金,我们三个小伙伴分掉后,我和其中一个童鞋用这笔钱去台湾环岛了一圈;还有几个信息安全类的竞赛,虽然我很菜,还是被带队老师和大佬同学们带飞,最后鬼使神差地拿了网信办的奖学金。

后来我保研继续在计算机视觉领域做一些工作,这段经历并不愉快。起先因为某学长的推荐,选择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教授当导师。这位导师科研成果较多,看上去还算和蔼;但买家秀和买家秀有时候就差了不止那么一两点,事实上他不给我任何方向和指导,以老板听汇报的态度对待学生,并且无建设性地百般苛则,张口闭口就是劝退,想和学长合作论文被其一口否决。我以为等我有个科研成果就好,可是呆了半年我还是非常不舒服,而且变得一点都不像搞研究了。再后来转了导师,心态瞬间放晴,现在工作还算顺利。

在此我感谢那些可以称为老师的人。

关于同学们

除了老师,身边的同学构成我过去五年的经历的重要部分。

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各种各样的性格、习惯和爱好。能和他们一起生活、交流也是挺愉快并挺有意义的事情。在摆脱高中时代唯分是图的价值体系后,他们成为我进步与认识世界的方式之一。

说到价值观,我认为越是脆弱单一的价值观越容易被周围环境同化,容易不由自主地倾向被周围人鼓励的、争取的东西。比如,在成绩第一、高考第一的环境下,自然会认为成绩突出的学霸们就是牛,正如当前社会普遍价值观看待王思聪一样。从高中到大学,再到研究生,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价值观和评价标准变得多元,学霸本身的光环在逐渐黯淡。

某次和同学一起探索服务器运维技术的时候,因为学艺不精出了一些差错(用了dirtycow并且想在内核炸掉之前reboot来解决炸的问题结果vm卡在关机过程),多亏某大佬才得以逢凶化吉=_=

这几年认识的同学里,有的依旧是学霸,GPA惊人并且课程Project无可挑剔;有的是技术大佬,虽然有些课成绩平平但对他爱着的事情有非凡的积累和才能;也有的是课业上没什么突出但为人真诚nice;当然还有那些未曾谋面的SB网友们…非常感谢他们能陪伴我的大学岁月,并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。

关于我

这五年虽然脑子里可能天翻地覆,但大学的过程算是非常四平八稳了。我有点后悔的是人生没有做好充足的规划,又不敢去冒险,每一步都追求方差尽可能小,导致很多时候成为了最平常的那个。归根结底是眼界不够、信息不够。

我觉得认识世界的方式很重要。眼前的世界并非世界的全部,也绝不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均匀采样。也正因如此,同一个世界的人们可以有天差地别的生存状况。生活在乡村中的人们,他们的娱乐方式可能是日常走亲访友串门,可能是鸡毛蒜皮的八卦,并不一定不比富庶人家活的开心。这可能可以用”奶头乐”理论去解释(虽然我个人讨厌这个理论),但我觉得更科学地讲,是由于人们的认识和眼界不同,是由于人们把眼前的世界理解为世界的全部。

上面说到的都是”周围人”的影响,但是我们就应当将自己置于这样一个天然的牢笼里吗?互联网给了我们说不的权利,或者说给了我们选择信息和选择周围人的权利。当信息传递不再受制于地理因素,那么”周围人”的定义事实上就已经不再是物理上的周围。

这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:想睁眼看世界的人可以获得更丰富更多元更有置信度的信息。对那些寓于自己一方天地的人,借助推荐算法,他们也更容易接触到志同道合的人,强化自己的那块天地,大家一起娱乐至死。我们更多地,是介于这两者之间。互联网并非银弹,信息爆炸时代,筛选信息就变得更加重要。就像Precision和Recall本质上是有点矛盾的,信息广度上的提升必然导致深度上的损失。

所以我认为,要更科学地认识世界,就要有充分自由的信息交流通道、较为高质量的圈子,并在涉猎领域外的一些信息。

当看清了世界,个人的努力也很关键。这里的讨论不涉及努力的方向,即便是要做一个恶人,那也要是一个认真努力的恶人。沉溺于低级娱乐只会让人习惯于懒散,降低满足感的阈值;过岁月静好的日子,然而应对不幸只能转发祈福,我觉得这本质上是一只羊而非完整的人。

有时候会想人生的本质和意义,到现在也没啥固定的结论。

曾经想过要改变社会现状,emmm,这个念头早就放弃了。你连一堵墙都推不了,还能说啥呢。何况事实上连说都不能说。

我不否认那些努力做出改变的人的伟大。但换种思路,促进生产力发展贡献最大的其实是市场,市场可以让金钱流入售价更低质量更高的制造者手中,进而鞭策那些落后的生产力。购买者只考虑私利,这便是对整个系统最大的贡献。

如果将此思路放在当前的社会中,也是成立的:人才奔着更好的待遇和环境聚集在北上广,这种聚集本身也提高了他们的工作效率,提高了整个社会生产力;同时,环境相对较差的城市也可以利用自身房价低之类的优势,创造更好的环境留住人才。这当然是良性循环,是最合理的资源分配。如果有人非要说离开家乡的人不爱家乡,我认为这是相当站不住脚的理论。同理,如果你将视野放到全人类,那么你就更应当将目标聚焦于你自己。

话说回来,这一生要怎么过呢?目前的想法是尽可能多的体验吧——试着知道更多不知道的东西、做更多没做过的事情,并且保持开心,保持好奇。如果要我选要不要成为马化腾或者其他大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,我的回答一定是不要。在这一点上我甚至觉得大众有点可悲并且是注定可悲的人。受制于社会资源限制和当权者的意志,大多数人的目标仅仅是世俗的“有钱”;并且当很多人的财产已经足够家庭和后代使用时,也在习惯性以此作为人生的准绳。我并不反对获得收入来提升自己和后代的生活水平,但是若将此作为人生的目标函数,就有点物化自己糟蹋生命了。

追求稳定并不好玩,我只希望未来有更好的自己。愿未来五年可以放浪形骸,更加生猛地活着。